阴差阳错出圈后,全运会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 凰家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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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出圈后,全运会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 凰家看台

2021年09月24日 10:48:17
来源:凤凰网体育

阴差阳错出圈后,全运会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 凰家看台

凤凰网体育《凰家看台》出品

文|凤凰网体育特约资深评论员张宾

导语:全运会新闻——因趣味新闻而不是负面新闻频频上热搜,这还是第一次。群众似乎终于在全运会这个口碑向来一般的大赛里找到了嗨点。疫情所致,陕西全运会紧接着延期一年的东京奥运会举行,苏炳添、全红婵、杨倩、陈梦、汪顺等奥运冠军人气正旺,直接带动了陕西全运会的关注度。

疫情之下,迎来最有热度的一届全运会,体制内赛事突变泛娱乐化秀场,这也引发了新的思考:全运会的竞技意义该如何升华?它在新时代的社会里到底该扮演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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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全运会开幕式上主火炬被点燃

中国的竞赛体系中,全运会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论级别,它不及奥运会、世锦赛、世界杯,这三大赛诞生的是奥运冠军、世界冠军。它甚至也无法与亚运会相提并论,后者诞生的好歹也是亚洲冠军。但论地位,全运会却是第二重要的赛事,仅次于奥运会。

之所以如此割裂,盖因全运会冠军关乎各省体育官员的政绩。奥运会成绩和全运会成绩是衡量一个省体育工作最重要的指标。2017年天津全运会之前,奥运成绩还会折算到全运会成绩中,两者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对于运动员来说,全运会冠军的收益仅次于奥运会冠军,远远碾压世锦赛、世界杯冠军等荣誉,无不高度重视,不敢有丝毫怠慢。它甚至也成为了很多无法在奥运舞台上取得佳绩的运动员扭转命运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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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十运会女子柔道78公斤以上级的决赛,奥运冠军孙福明未经战斗就自己倒下,将金牌拱手让给解放军队小将闫思睿。

复杂的利益纠葛,使全运会成为了巨大的名利场,从而乱象丛生。过往一提到全运会,我们马上就会联想起孙福明的假摔事件、跳水金牌“内定门”、花游蒋氏姐妹指责裁判打分不公愤而退役等当年的热点事件。罗雪娟那句“泳池中的水不太干净”更是振聋发聩。

除了丑闻,全运会另类的规则更是令普罗大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比如大球项目的金牌算两块,银牌算金牌;再比如复杂的注册制度,以及各省之间的交流,我们经常会见到一些知名运动员代表不同的省份参加多届全运会。

更因为奥运会成绩与全运会成绩直接挂钩,每一届奥运会的参赛名单都演变成各省市体育局博弈的“暗战”。湖北举重小将周俊能够参加2012年伦敦奥运会,就是这种博弈的“获利者”,但这也直接毁了她的竞技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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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4日,辽宁沈阳,2013全运会女子举重58公斤级决赛,湖北举重选手周俊参加全运会举重比赛。

从竞技层面来讲,全运会更是缺乏观赏性和噱头,关注度往往不高。以往,全运会都是在奥运年之后的次年举行,这直接影响了比赛水准。根据奥运周期规律,很多名将会在奥运会之后进入调整期,而有潜力的新秀们还没到厚积薄发的时候。奥运会后的第一年其实是最平淡的一个赛季,甚至连很多项目的世锦赛都味同嚼蜡。

在全运会赛场,除了乒乓球、羽毛球等少数水平较高的项目,大多数比赛都是名将们一枝独秀,远谈不上精彩刺激。

奥运会之所以拥有如此高的关注度,除了竞技水准高,更重要的是金牌被与国家荣誉相挂钩,能够激起国人的民族自豪感。区区一届全运会,远谈不上能够激起体育迷的省市荣誉感。大家更多关注的还是极少数明星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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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智勇全运会夺冠

诚然,全运会的处境颇有些尴尬,但它的地位却是不容动摇。在中国的现有体育局体系下,根基就是省队、市队。大多数国字号队伍成员都是各省市输送过来的,仅足篮等少数职业体育项目由俱乐部输送。只要国字号队伍选手依然肩负着为国争金夺银的重任,各省体育系统依旧是大腿。

全运会存在的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表彰各省市在国字号成员输送,以及国家队日常训练等方面所做出的贡献。之所以有些项目出现了金牌“内定门”,算不上怪现状。

很多省市在项目的奥运备战过程中,出人出力,既输送人材,又在奥运备战和保障方面不遗余力。如果各省市的这些付出换不来回报,很容易打击它们的积极性,进而影响到整个国字号体系的备战。基于此,尽管我们都知道全运会有些鸡肋,但它存在的意义依旧是不容抹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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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婵与队友们庆祝夺金

从上一届开始,全运会也经历了改革,比如取消了奥运成绩代入等规则,以及金牌榜、奖牌榜。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一些新规定,比如跨省组队。这一规则赢得了一片叫好声,更加符合全运会论功行赏的特点,大家一起排坐坐、分果果。

这一届全运会,取消了跨省组队,取而代之的是奥运联合队。这同样导致了一些乱象,中国女足的奥运名单就被认为暗藏玄机。这一新规的出台谈不上离谱,同样是为了回馈各省市体育系统。

当外界普遍认为全运会将愈发鸡肋之时,正在陕西进行的第十四届全运会却成了一道另类风景线,各类话题频上热搜。杨倩、全红婵、苏炳添、陈梦、孙颖莎等人俨然成为了在热搜榜上“有套房的人”,常住下了。比赛本身依旧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但丝毫不妨碍这一届全运会逐渐“网红化”,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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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冠军孙颖莎与志愿者们合影

之所以呈现这种趋势,与全运会的举办契机不无关系。受到疫情的影响,东京奥运会延期一年举行,与全运会赛程相连。从竞技层面来说,这并不利于名将们的备战。但换个角度来说,东京奥运会诞生了大量新科奥运会冠军,其中包括全红婵、杨倩等流量明星。全运会蹭了奥运会的热度,奥运明星的影响力在新的舞台上继续发酵。陕西全运会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时代的背景,也让奥运冠军有了更多受众。地缘政治的复杂性,使国人爱国热情高涨,奥运明星们成了民族自豪感的代言人。娱乐圈被整治,以及“娘炮文化”、耽美文化受到抵制,让形象更积极向上的体育明星从中获益。

我在社交媒体上也观察到了,很多人关注全运会,并不是为了看比赛,而是为了追星。他们关心奥运明星的一举一动,甚于关注他们是否能在全运会舞台上争金夺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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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婵丢了玩具冲上热搜,组委会马上就帮她找到了

全运会变成了一场全社会都在关注的大秀,是一桩好事,让它在公众层面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它终于在老百姓眼中不再是“砒霜”。毕竟办一届老百姓丝毫不关心的全运会,多少有些自娱自乐的成分,也难免会成为舆论问责的焦点。

除了演变成了一场秀,陕西全运会也增加了很多全民参与的项目,“我要上全运”系列赛事活动组织开展近千场。这对全民健身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可能成为全运会未来发展的一个前进方向。

中国人习惯说过犹不及。如果全运会过于注重利益的分配,丑闻会更加横行,让它变得尤为不堪;如果过于网红化,明星们把全运会当成了秀个性的T台,比赛的意义被解构了,会让它彻底失去竞赛的价值;如果全面服务于全民健身,老百姓会从中受益,国字号却无法继续从中受益,中国体育金字塔塔尖建设会受到直接影响。

这里面需要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在规则上,在竞赛上,全运会还是应该尽可能地公平、公正。从长远来看,这才是不打击各省市在体育人才培养方面积极性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它成为一个“秀场”是公众喜闻乐见之事,但运动明星根本的舞台还是竞技场,主办方还是应该进行积极的引导,避免体育圈彻底走向饭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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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战胜马龙后兴奋地一路小跑

在我看来,全运会还是应该以公平竞赛为根本要义,通过竞赛来为奥运明星营造更大的曝光舞台,从“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蜕变成“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当然,我们必须要承认,寻找这种平衡并不容易,存在巨大的利益羁绊,以及需要观念进行全面革新。但是,全运会不改革是没有出路的,与时代共舞才能焕发生机,陕西全运会其实就尝到了这一甜头。

拥抱变化,自我改革,全运会能够避免一直在血和暗的深渊里挣扎,也有机会迎来涅槃重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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